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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5月，印尼多座城市燃起大火，华人的店铺、住宅、工厂被成片焚毁，妇女遭受了不堪回首的暴行。
全球华人愤怒了，可北京，沉默了整整两个月。
但如果你真正把1998年中国面对的局面摊开来看，你会发现那不是一道"打不打"的选择题，而是一盘根本无从落子的死棋。
雅加达的三天三夜
1998年5月13日，雅加达街头突然涌出大批暴徒。
不是零星的打砸，是成建制的、有路线的、甚至有人指挥调度的暴乱。暴徒们手持铁棍和汽油瓶，目标极其明确，直指华人聚居区。
三天时间，雅加达、梭罗、棉兰、泗水，多座城市同时沦陷。华人的商铺被砸开，货物被搬空，然后一把火烧掉。
有些店主试图反抗，当场被打倒在地。更多人只能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玻璃碎裂的声音，等着命运的宣判。
这场暴乱不是偶然。
往前倒推一年，亚洲金融风暴把印尼经济打趴了。印尼盾断崖式贬值，一夜之间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废纸。物价飞涨，工厂倒闭，失业的人群在街头游荡。
掌权三十一年的苏哈托坐不住了。
国内的怒火烧得太猛，学生上街要他下台，工人罢工要吃饭。苏哈托用了一个他最熟悉的招数——找替罪羊。
华人。
印尼华人虽然只占总人口不到百分之四，但在商业领域的存在感很强。这本是几代人拼出来的成果，但在苏哈托的舆论机器里，华人被塑造成"掠夺印尼财富的外来者"。这套叙事他玩了三十年，到了1998年，只需要把音量调到最大就够了。
暴乱期间，一个诡异的细节被很多亲历者反复提到——军警几乎全程缺席。有人报警，没人来。有人求助路过的士兵，士兵转头就走。暴徒像是拿到了某种"通行证"，肆无忌惮。
后来印尼自己的调查机构也承认，暴乱中有军方情报部门介入的痕迹。这不是一场自发的民间骚乱，而是一场被精心引导的灾难。
你可能会问既然这么惨，中国为什么不管？
一纸条约锁死了中国的手脚
很多人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印尼华人就是中国人，中国当然应该保护他们。
但1998年的现实是他们绝大多数不是中国公民。
这得从1955年说起。
那一年，万隆会议召开，中国和印尼签了一份《关于双重国籍问题的条约》。这份条约的核心意思很是华侨必须在中国国籍和印尼国籍之间做一个选择，选了一方，另一方就不再对你负有领事保护义务。
当时旅居印尼的华人，家业、产业、亲属全在当地，回中国意味着从头再来。绝大多数人选择了留下，加入印尼国籍。
到1998年，印尼华人中持中国护照的不到一万人。其余的，法律身份上就是印尼公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国驻雅加达大使馆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处境：暴乱发生时，有华人跑到使馆求助，工作人员一问，对方拿的是印尼身份证件。按照国际法和两国条约，使馆对他们没有领事保护权。
这不是冷血，这是被条约框死的现实。
你再往深了想一层。
1965年苏哈托上台后，中印尼断交了整整二十三年。断交期间，苏哈托在国内反复渲染一个论调："中国通过华人干涉印尼内政。"这句话他说了二十多年，印尼民间深信不疑。
1990年两国好不容易复交，关系刚刚回暖。如果中国在1998年以"保护华人"为由强势介入，哪怕只是措辞强硬一些，苏哈托政府立刻就会把这张牌打出来：你看，中国果然在利用华人干涉我们的内政。
然后呢？留在印尼的那些华人，处境只会更危险。
这就是死结。管，可能害了他们；不管，眼睁睁看着他们受难。
说到底，半个世纪前那份条约，把路堵死了。
1998年的中国正在扛什么
骂中国"不作为"的人，可能不太了解1998年的中国到底在经历什么。
那一年，中国自己也在悬崖边上。
亚洲金融风暴从泰国蔓延开来，东南亚经济一片狼藉。国际市场普遍预期人民币要贬值，压力大到什么程度？
当时中国的外贸出口增速已经明显下滑，国内有大量声音主张跟着贬，先保住自己的出口竞争力。
但中国政府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人民币不贬值。
这个决定的代价是巨大的——出口受损，企业承压，经济增速面临"保八"的巨大考验。
但如果中国也跟着贬，整个东南亚的货币会陷入竞争性贬值的死亡螺旋。刚刚回归祖国的香港，联系汇率制度也会被冲垮。
中国咬牙扛住了，同时还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双边渠道，向泰国等国提供了援助。
与此同时，1998年夏天，长江流域爆发了特大洪水。沿江各省汛情告急，军队大量投入抗洪抢险，军民一起在堤坝上拼命。那是一场关乎千万人生命的硬仗。
经济上，国企改革走到了最艰难的阶段，大批工人面临转岗分流的现实，整个社会的神经绷得很紧。
说军事。
1998年的中国海军是什么水平？用专业术语讲，叫"绿水海军"——能守住近海，但没有远洋作战能力。没有航母，没有大型两栖攻击舰，远洋补给能力严重不足。
印尼是世界上最大的群岛国家，横跨赤道两侧，国土面积接近两百万平方公里。就算中国当时决定出兵，军舰怎么去？去了怎么补给？打完了怎么收场？
更现实的问题是冷战结束不到十年，一个被西方定义为"共产主义阵营"的大国，跨越数千海里对一个东南亚主权国家动武。哪怕理由是保护华人，国际社会会怎么看？美国会坐视不管？
这不是"不想打"的问题，是根本打不了。
可中国也没有什么都不做。
人民币不贬值这件事，实际上帮了包括印尼在内的所有东南亚国家。如果中国也加入贬值大潮，印尼的经济崩溃会更彻底，社会动荡会更剧烈，华人的处境只会更惨。
马来西亚总理巴达维后来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中国在金融危机中坚持人民币不贬值，对东盟国家克服困难给予了很大帮助，东盟不会忘记。
有时候，不动声色的扛住，比挥拳头更难。
二十六年后，答案摆在明面上
2011年，利比亚战乱，中国出动海军舰艇、民航包机和陆路车队，从战区撤回同胞。
2015年，也门内战，中国海军护卫舰在炮火中靠港，接走了被困的中国公民。
2023年，苏丹冲突爆发，中国海军再次快速响应。
从1998年的"绿水海军"到今天拥有三艘航母的远洋力量，变化是实打实的，但军事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外交层面。
中国已经是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双方经济深度绑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利益共同体本身，就是对海外华人最有效的保护伞。
印尼自己也变了。
苏哈托1998年下台后，继任者逐步废除了歧视华人的政策。华人可以合法过春节了，可以参政议政了，华文教育恢复了。
导致1998年悲剧的那些条件——独裁者的纵容、华人政治权利的缺失、经济危机下的替罪羊机制，正在被一个一个拆除。
回头看，1998年那个"沉默"的选择，让很多人心里堵了二十多年，我完全理解这种情绪。
但堵归堵，有一个事实是回避不了的：一个国家保护海外同胞的能力，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兑现的。它需要军事力量、外交筹码、法理依据和国际格局的系统性支撑。
1998年的中国，哪一条都不具备。
而今天，这些条件正在一个一个地被补齐。
这才是二十六年后"让人沉默"的真正原因。不是替当年辩解安全的股票配资平台，而是看到了从"力不从心"到"绝不允许重演"之间，这个国家到底走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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